贾珍为什么关心乌进孝的身体,又建议让他儿子顶替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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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第五十四回,贾珍听到庄头乌进孝来送租子,先是骂“这个老砍头的,今儿才来!”,后又批评“我才看那单子上,今年你这老货又来打擂台来了。”显然,他对乌进孝送来的田租数量非常不满。同时,乌进孝这样的管事人监守自盗、中饱私囊,而贾珍贾琏无力约束,都可见一斑。

但是,奇怪!贾珍一边骂“老砍头的”“老货”,一边又问候“你还硬朗?”还建议“你儿子也大了,该叫他走走也罢了。”这态度如此温和,分明是对老忠仆的亲热。贾珍到底是责怪,还是信任乌进孝?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就像宁国府那个因迟到而被打了二十板子的仆人,“还要进来叩谢”并不表示他真心感谢王熙凤一样,贾珍就是要追究这一年见一次的田庄管家,也不会一上来就骂,总要说两句客气话做铺垫的。

建议乌进孝的儿子“走走”,这用意就更深了。我们可以参考老舍《茶馆》里一个细节:房东秦二爷告诉王掌柜要涨房租,王掌柜当然不愿意,可又不敢硬顶,看他是怎么说的?“二爷,您说的对,太对了!可是,这点小事用不着您分心,您派管事的来一趟,我跟他商量,该长多少租钱,我一定照办!是!嗻!”

让我们想想看,如果管事的来了,王利发真会“该长多少租钱,我一定照办”吗?还不是软磨硬泡、能少涨就少涨、能不涨最好别涨?只是不敢跟秦二爷讨价还价,才推到“管事的”身上去。

贾珍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乌进孝是老滑头了,贾珍责备他来得晚了,他就说路上难走;贾珍怪罪他交租少了,他说抱怨收成不好。贾珍不是第一次怪他,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应对。以贾珍的才干,竟说不过他、辩不赢他、制服不了他——也同样不是第一次了。

于是用温和甚至有些体贴的“你儿子也大了,该叫他走走也罢了”,看似关心老忠仆,其实是把矛盾转移到乌进孝儿子身上去:要是年轻的乌家儿子来,贾珍会多一点把握战胜他。
宁荣二府早已是“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了,贾琏不肯考虑林之孝的裁员建议,贾珍也懒得亲自去田庄上考察。只能在这应酬口舌之间,试图挽回损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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