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痛苦三角”到笑声回响：一档喜剧综艺的极限8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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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收官夜，全员合唱《同一首歌》

《主咖和Ta的朋友们》第八场“音乐听谁的”录制尾声，嘉宾们并排站在一起，唱起《同一首歌》。歌声在录影棚里慢慢荡开，连日来的疲惫好像也跟着松动了一些。制片人孙佳璐和总导演汪小越站在台下，忽然感慨万千。汪小越扭头对孙佳璐说：“咱俩是不是有点‘贱’啊，居然觉得现在挺好的！”

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片场来回穿梭，对流程、盯细节，马不停蹄；再往前推，则是一个又一个为嘉宾阵容和稿件打磨挠头的夜晚。这是《主咖》录制期的常态——过程充满痛苦，但当你真的做出一些还不错的东西，又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

02三个月从PPT到真播：喜剧综艺的“生不逢时”

去年10月，《主咖》首次亮相腾讯视频V视界大会，仅仅三个月后，它就跳出PPT真的与观众见面了。作为一档全新的喜剧类语言节目，《主咖》生逢其时，观众始终需要笑声的抚慰；但它也面临着所有喜剧综艺的旧难题：如何持续邀请到合适的嘉宾？如何应对观众越来越高的期待？如何在不断变化的舆论环境中把握表达的尺度？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主咖》每一场从无到有的过程，正是当下喜剧综艺的一次次寻找与尝试。

03“节目不可能好看三角”

呼兰在节目里说过一段话，把《主咖》的处境总结得明明白白——“敢来的就没有真槽点，有槽点的就不敢来，有槽点又敢来的，我们不敢请。这个就叫节目不可能好看三角。”这道“三角难题”每一场都得解一遍，更难的是，留给节目组的解题时间往往只有十几天。

“没有别的节目会录着录着说：‘下一场不会开天窗吧？’但在这个节目里，如果你请不到嘉宾、稿子写不完，就会有很多不确定性。虽然看上去是一档节目，实则相当于做了十个新节目。”汪小越颇为感叹。

04极限创作：第二天就上读稿会

对于编剧团队来说，则意味着一次次的极限创作。和娱理对话时正值《主咖》最后一场录制前夕，据总编剧程璐透露，最后一场的稿子，是上一场录完的第二天开始读稿的，“几乎没有遇到过录完第二天马上读下一场”。

他告诉编剧们：“这就是属于你们的‘脱口秀大会’，读稿会就是你们的竞演舞台。”读稿会是残酷的：写得好，大家自发鼓掌；写得不好，全场鸦雀无声，比设置实质性的惩罚还让人难受。好消息是，压力之下也催化出编剧们惊人的爆发力。汪小越注意到，有时一些稿子读完发现废了一半，紧接着第二天晚上，编剧们就能改出一篇质量非常高的稿子，效率惊人。

《主咖》除了总编剧程璐，还有飞行总编剧小罗、放放、小马、陈晓靖、Jerry、六件套、鸟鸟、三弟。据悉，编剧团队今年也涌入了不少新鲜血液。虽然《主咖》是一档新节目，但这是该团队第N次执掌喜剧类综艺，有时程璐也会感到惊讶——惊讶于团队还能够琢磨出新的写法。

05李诚儒：老北京的“骄傲”与京剧唱腔

比如李诚儒的那篇稿子。“我们一开始的稿子就是一些常规吐槽，后来觉得他是老北京嘛，可不可以用‘他以北京人为骄傲’写一个东西？”如果嘉宾有一个自己的特色，可能跟其他嘉宾关系没那么熟也依然好看，因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抓手，也为表演添加了个人色彩。那一场，李诚儒在表演尾声，献唱了京剧唱腔版的“北京欢迎你”，台下一片欢呼。

06嘉宾高光：两天背完稿、黑屏也淡定

讲到嘉宾，《主咖》的嘉宾们也下了不少功夫。张维伊拿到稿子时，距离录制只有不到2天的时间，其间导演找他对稿，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把所有内容都背了下来。录制当天，提词器偏偏在最后两段出现故障，整个屏幕全黑，但张维伊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流畅地完成了所有表演。

还有刘晓庆那场，汪小越记得下午走台时效果并不理想，稿子的表达只发挥了六、七成，但到了晚上正式录制，现场观众的情绪感染到了刘晓庆，前面嘉宾的吐槽也为她做了充分铺垫，最终刘晓庆把整篇稿子演绎得格外动人，将现场氛围拉至高潮，台下不少人红了眼眶。事实上，每一场《主咖》都是嘉宾与节目组共创的结果。

导演和编剧团队会对嘉宾进行非常深度的前采——聊他们身上的故事、最近的动态、对同场其他人的看法等等；嘉宾们则需要敞开心扉，提供大量真实的素材和表达，还需要融合自己的表演，再和节目组一起反复打磨，直到双方都觉得“对了”为止。一切远没有“念稿子”这么简单。

07“神坛”被拆之后：喜剧还能怎么继续？

《主咖》是汪小越从业以来做过的“最难的项目”。作为《脱口秀大会》《喜剧大会》幕后主创，汪小越参与过不少喜剧综艺的创作，但《主咖》带来的感受截然不同。除了上述的“极限挑战”，其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深层的“逻辑转变”。用他的话说——过去这些年类似节目的成功在于把明星或公众人物拉下神坛——让公众人物用幽默的方式直面自己的槽点、互相调侃。但在当下——公众人物在社交媒体上自嘲、玩梗早已成为常态——“神坛”早已被自己亲手打碎。与此同时——观众对节目的需求也在变化：现在的观众在看节目时早已不满足于单纯的“看热闹”，而是会把自己代入其中——把屏幕里的人物当成自己情感生活、社交生活的样本来讨论。“大家需要一些能够有共鸣、有表达的部分——需要和我一个普通用户息息相关的内容。”于是，《主咖》必须寻找新的路径。

08寻找新锚点：把“脱口秀”写得更近一点

程璐明显感受到，《主咖》的稿子距离“脱口秀”本身更近了——更强调个人经历、态度和价值观的表达——而非单纯调侃。很直接的一点是——如果单纯调侃个人——素材总有被消耗殆尽的时候；毕竟愿意来的、本身自带槽点的嘉宾也不多。刘晓庆那一场——节目组提炼出的主题是“人生不怕从头再来”——这句话出自刘晓庆的自传——也成为了整场节目的锚点。围绕这个主题——节目组找到了张纪中——在低谷时期帮助过刘晓庆的人——找到了周扬青——虽然两人此前并不相识——但身上都有某种“大女主”的气质——中间隔着代际和年龄差——却能在同一个话题下产生奇妙的映照。还有临时来救场的“五届元老”王晶——被呼兰笑称“给钱就来”——那段时间王晶开直播——搞短剧选角——又在直播间大聊娱乐圈过往——这些即时的素材成为编剧团队的新抓手——既和王晶有关——又能感受到娱乐圈的变迁。

不过程璐也补充道：他给编剧们定了一条原则——表达很重要——但一定是在好笑的基础上。“大家一定要把好笑做到极致——这是我们一直的追求。”因为纯表达对《主咖》而言没有意义。一个有趣的细节是——这一次《主咖》出现了以往喜剧节目没有的现象——脱口秀演员和嘉宾开始拿着稿子去开放麦试段子了。比如备受好评的小奇——每场稿子都要跑线下开放麦试好多场——搞得同场的其他演员都懵了——“人家都在讲自己的段子——他上去是吐槽《主咖》嘉宾的稿子”。除此之外——“乐子人场的”管乐同样也挤出时间去开放麦试了自己的稿子。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喜剧类语言节目发展成熟的标志：经过多年市场培育——无论专业脱口秀演员还是跨界嘉宾——都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认知——稿子得去见见观众。程璐说——那些来自现场的即时反应——往往能让一段稿子从“还行”变成“真不错”。

09真诚是唯一的“护城河”

孙佳璐最有感触的是刚刚播出的第八场：孙楠、腾格尔、胡海泉、希林娜依·高、者来女、白小白、梁源——华语乐坛新老唱将齐聚一堂——共同探讨当下的音乐生态和所谓的审美鄙视链。话题本身就切中痛点——而嘉宾们的呈现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期。“从喜剧的第一性‘好笑’来看——这场完全立得住——来自不同圈层、不同资历的嘉宾——无论老艺术家还是新生代歌手都开得起玩笑——表现得松弛自如。”有一位嘉宾的结尾让孙佳璐特别触动：“音乐听谁的？你觉得好听的音乐就是好音乐——音乐从来不是拿来标榜自己审美高低的工具。”这种既好笑又有表达的现场正是节目组想要抵达的方向。但必须承认的是——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如今一档喜剧类语言节目需要不断平衡内在的尺度——表达边界在流动——公众人物也日趋谨慎——在此情境下还要做到幽默、好笑。孙佳璐非常清楚——《主咖》观众的内心预期可能有“200%”。“大家希望特别想看的人出来讲一些特别犀利、好玩的话”——所以从平台到导演组——每个人在这个项目上都投入了极大心力——尽最大努力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值——让交付出去的每一场节目都守住品控的底线。将视角转向整个综艺市场——从最早的《吐槽大会》《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到如今一年多档喜剧综艺接连上线——喜剧综艺的品类、数量越来越多也意味着竞争日益加剧。“玩家变多了”——“护城河”的修建便格外重要。当娱理问“腾讯视频和笑果出品的喜剧综艺有什么不可替代的特质时”——汪小越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出了两个字：“真诚”。“这个千万别一笔带过”——我觉得我们是非常真诚地在对待观众和艺人。不管来的、没来的、合作过、没合作过的——只要我们接触过的嘉宾—应该都能感受到这种真诚。这份真诚也体现在对内容创作的态度上：即便有许多成名之作在前——节目组始终怀着一颗较为忐忑的心去制作每一场内容。孙佳璐补充道：“用户其实是在托付信任感—被信任这件事情是要非常谨慎的—它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但也不能去滥用它。”那么在节目组看来这一季《主咖》达到预期了吗？程璐的目标其实很简单：他只希望观众看完觉得“还挺好笑的就行了”。“目前来看没有说‘这一点都不好笑’现在大家基本上是觉得‘还行’。”这次做《主咖》很多时候编剧们都觉得‘这也太难了’但最终经过努力录完觉得超出预期做得也挺好有一些鼓舞人心的地方也给团队带来了新的成长程璐认为这些都是收获。至于《主咖》的未来孙佳璐很是笃定：“目前来看整体的趋势是越来越好的台前幕后的大家都越来越掌握其中的方法。”汪小越的微信头像在节目期间换了好几次现在这版是AI帮他生成的上面写着六个字——“等一个好消息”。一旁的孙佳璐不忘“补刀”：基本都是深夜3点左右换的。“虽然整体来看每天的‘好消息’并不多‘10条里面也就能有1条’”——但就像他们在录制现场所感慨的——一切付出都在录制结束的那一刻得到了回响随之而来的是惊喜和感动转身投入下一场战斗如果节目有下一季汪小越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得更好。就像人们常说的喜剧不易但总有人因为那些动容的瞬间和观众的笑声选择继续创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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